海牛拉著蚵車踩過泥灘的畫面,在彰化芳苑正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引擎聲轟轟作響的鐵牛車,載著蚵農往返潮間帶。一個在地舞團決定不讓這條轉變的軸線,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漲退潮之間。
九月十二日下午三點,芳苑漁民廣場(鎮海廟旁),日日製作舞團將發表作品《晃顛晃顛,往這來⋯》,免票入場。不是那種在排練場打磨完畢、再搬到地方巡迴的展演。團隊花了時間先蹲進芳苑,做田野、訪談居民、辦讀書會與身體工作坊,讓地方的人說自己的故事,也用身體重新感受那些再日常不過的勞動節奏。
從無形文化資產到身體記憶的轉譯
芳苑潮間帶的牛車採蚵,從日治時期延續至今,不只是一種生產方式。海牛的訓練、牡蠣養殖的節奏、配合潮汐往返的作息,這些累積下來的知識與實踐,在民國105年被登錄為彰化縣無形文化資產,109年再以「傳統知識與實踐」類別重新登錄。換句話說,這不單是「懷舊」,而是被正式認定需要保存的地方智慧。
但「保存」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往往變成冷凍櫃裡的標本。日日製作舞團的做法不太一樣。他們不先把舞編好再找場景套入,而是讓芳苑本身成為創作的原點。藝術總監許庭瑋說得直接:海牛、鐵牛車、蚵田、潮間帶,這些固然是鮮明的文化符號,但團隊真正在意的,是這些東西背後的人,以及人和環境長時間相處後長出來的生活方式。
社區「藝」起嗨,藝術進駐的在地實驗
這次創作入選了彰化縣文化局的「社區藝起嗨」子計畫,與芳苑鄉仁愛社區發展協會合作。文化局的邏輯很清楚:與其讓藝文團隊在展演廳裡等待觀眾上門,不如把創作過程直接丟進社區,讓居民不只是看熱鬧的觀眾,而是參與生產的人。
有趣的是,這種模式在臺灣的地方創作中並不常見。多數團隊還是習慣先把作品「完成」,再拉到現場「演出」。但日日製作舞團反過來——讓排練場就在芳苑,讓居民的訪談內容、工作經驗、身體習慣,直接長進舞蹈的肌理裡。泥灘上長出來的生命故事,成為作品最真實的骨架。
編輯觀點:從海牛到鐵牛,芳苑的潮間帶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機械化革命。但技術轉型從來不只是「工具換了」那麼簡單——它牽動的是人與土地的關係、勞動的身體記憶、以及地方認同的質變。日日製作舞團做的,與其說是「保存」某個即將消失的畫面,不如說是在替芳苑寫一份身體版的田野調查。這份調查的價值在於,它不預設答案,而是讓舞蹈成為提問的方式:當鐵牛取代海牛,我們失去了什麼?又獲得了什麼?對其他同樣面臨傳統產業轉型的地方來說,這種以身體為媒介的記錄方法,或許比靜態的文物展示更具參考價值。
為什麼要回到「現場」看這場舞?
把演出場地設在芳苑漁民廣場,不是因為找不到室內場館。團隊刻意選擇鎮海廟旁的廣場,因為這裡正是蚵農進出潮間帶的節點,也是地方生活運轉的核心。觀眾站在這裡,背後是廟,眼前是海,腳下踩的是蚵農每天走過的土地。
這種「在地性」不是用投影或舞台裝置可以複製的。舞者的身體如何在泥灘上保持平衡?如何回應潮汐的時間感?如何詮釋鐵牛車引擎聲與海牛腳步聲之間的節奏落差?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有回到現場才看得見。
去看一場不保證「好看」的演出
說實話,這場演出可能不會有華麗的舞台效果或整齊劃一的舞者動作。它更接近一場正在進行的田野筆記,用身體寫的那種。你看到的可能是片段、是提問、是還在長出來的東西。
但這正是它值得一看的理由。在一個習慣要求「完成品」的時代,願意把創作過程攤開給你看的團隊,反而稀有。九月十二日下午,如果你剛好有空,不妨晃到芳苑海邊。不用門票,不用預約,只要帶著好奇,去看一群舞者和一個社區,怎麼一起回答一個沒人給過標準答案的問題:當鐵牛取代海牛之後,芳苑的記憶要往哪裡去?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晃顛晃顛,往這來⋯》的演出時間和地點?
民國115年9月12日下午3時,在彰化芳苑漁民廣場(鎮海廟旁)登場,免票入場。
日日製作舞團是什麼樣的團隊?
日日製作舞團是擅長從地方挖掘人與土地連結的表演團隊,藝術總監為許庭瑋,長期深耕彰化地方創作。
芳苑海牛文化為什麼被登錄為無形文化資產?
芳苑潮間帶牛車採蚵從日治時期延續至今,保存了海牛訓練、牡蠣養殖與順應潮汐的生活智慧,民國105年登錄為彰化縣無形文化資產,109年以「傳統知識與實踐」類別重新登錄。
這場演出和一般舞蹈表演有什麼不同?
不同於先在排練場完成作品再帶到現場的創作模式,團隊先進入芳苑進行田野調查、居民訪談和工作坊,讓地方居民參與創作過程,作品從在地長出來而非從外部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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