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斯克在 X 上公開質疑「這就是替曾經全球最值錢的公司做決定的董事會」時,一個震驚了所有人的畫面浮上檯面:在黃仁勳身後掌管權力的 10 位董事中,竟然有人在速食連鎖店塔可鐘(Taco Bell)待了 31 年,也有人曾是百事可樂北美執行長與美式足球聯盟 NFL 行銷長。賣捲餅和賣汽水出身的人,竟然握有決定 AI 巨人創辦人去留的關鍵權力。這場風波不僅撕開了頂尖企業治理的隱藏裂痕,更讓外界重新審視這群陪著輝達走過風雨、任期長達 161 年的老戰友,究竟在關鍵時刻扮演了什麼角色。
表象
從外界的放大鏡來看,這個董事會的組成充滿了矛盾與嘲諷。10 位外部董事中,竟然沒有一位是現任或前任標普 500 大企業執行長。賓州大學法學院教授費希(Jill Fisch)直言,這樣的背景顯示出這根本是「執行長實質控制董事會」。Epic Games 執行長斯威尼(Tim Sweeney)更直接把董事會急著撤換黃仁勳的舉動,比喻成「蘋果開除賈伯斯等級的愚蠢」。
不過,話說回來,被譏為「不合格」的這群人,卻也是一路陪伴輝達從差點倒閉的繪圖晶片新創,長成全球市值第一的 AI 巨人的幕後推手。黃仁勳持股不到百分之 4,且沒有特別表決權,董事會手握權力卻幾乎沒用過。中山大學副校長陳世哲與臺南大學教授曹瓊文將這種現象精準定義為「權力閒置」。在臺灣,不少強勢創辦人的企業董事會平時也幾乎沒有存在感,績效越好,大家越容易把對創辦人的信任當成監督的替代品。
真相
順從的董事會遇上強勢創辦人,平常往往相安無事,但一出事卻只剩下兩種極端:繼續沉默,或是直接拔掉。1985 年蘋果董事會逐出賈伯斯,以及 2023 年 OpenAI 董事會閃電開除奧特曼(Sam Altman)並在 5 天後讓他回鍋,都是平日不出手的董事會,一旦出手就只能用最猛烈的方式。台大商研所兼任教授林家振指出,強人不必配弱董,兩者應該互補,真正有問題的是完全沒有制衡能力的友善關係,而不是善意的互補。
所謂的互補,在於創辦人負責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機會,而董事會則要負責看見創辦人看不見的風險。董事帶進公司的絕對不只是監督,還包括熟悉各國政府監管的人脈、經營過更大組織或處理過危機的經驗,以及在風波中代表公司發言的正當性。輝達董事平均任期約 15 年,是標普 500 大企業平均值的兩倍,這群老戰友確實陪伴公司走過長路,但面對瞬息萬變的局勢,真正的缺口往往藏在盲點之中。
各方角力
外界嘲笑董事賣捲餅或賣汽水出身,其實完全問錯了方向。背景多元本身不是缺點,真正該追問的是,這群老戰友究竟還能替公司補進什麼關鍵戰力。當一家企業站在美中晶片戰的最前線時,董事會裡卻缺乏國安背景的專業人才,這就是結構性的缺口。
從產業面來看,創辦人越成功,董事會要敢於潑冷水就越困難。老戰友最難做到的,往往就是在榮景當前時追問一句「我們因為太成功,忽略了什麼」。在創辦人型企業裡,創辦人的健康、私生活與公開言論,隨時都可能化為巨大的企業風險。中山大學管理學院副院長陳寶蓮強調,好的公司治理從來不是保證企業永遠不出事,而是當問題真正發生時,董事會有沒有能力辨識風險、獨立判斷,並採取適當行動。
深層影響
對於經營盲點防的是眼前的風險,而接班防的則是企業最壞的那一天。至少有 4 件核心事情必須落實:創辦人明天若無法上班時誰來代理與簽字、每年檢視內部人選的能力缺口、建立第二層領導團隊,以及明確定義創辦人退場後的角色。拿這份清單來檢視,輝達這次交出的成績單是由財務長兼任代理執行長,董事會同時宣布對內外展開搜尋,接班名單直到此刻才開始列出。
未解之問
希臘神話中,伊卡洛斯(Icarus)靠著父親用蠟與羽毛黏成的翅膀飛向高空,卻陶醉於飛行而越飛越高,最終蠟翼被太陽融化而墜海。管理學者米勒(Danny Miller)藉此提出「伊卡洛斯悖論」,指出讓企業登上顛峰的特質,往往正是讓它墜落的原因。神話裡的父親只能出聲警告,卻無力把兒子拉回地面;但輝達的董事會手握權力,卻選擇沉默了三十多年,等到終於開口時,卻只剩下最激烈的一種用法。
翅膀屬於創辦人,飛多高、往哪飛,董事會確實不必搶;但太陽有多熱、風險有多大,董事會不能不盯。與其嘲笑輝達董事是賣捲餅還是賣汽水出身,不如反思一個更不舒服的問題:換成我們熟悉的公司,在創辦人一路做對的那些年,董事會到底敢不敢在順境時,親口問一句「萬一你錯了呢」?
如果你身處管理階層或正觀察著臺灣的企業治理,當創辦人光芒萬丈時,你認為董事會該如何拿捏「信任」與「監督」的分際?建議諮詢專業公司治理顧問,重新檢視企業內部的風險控管與接班梯隊。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科技新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為什麼馬斯克會批評輝達的董事會?
馬斯克在 X 上公開質疑是因為輝達董事會成員的背景引發爭議,名單中包含曾待過速食連鎖店塔可鐘與百事可樂的高層,被外界嘲諷是賣捲餅和賣汽水出身的人在決定全球市值第一的 AI 巨人創辦人去留。
輝達董事會長期被批評「權力閒置」是什麼意思?
權力閒置是指董事會雖然握有監督與撤換執行長的權力,但因為公司績效極佳,董事會長期與強勢創辦人黃仁勳維持順從的友善關係,平時幾乎沒有行使制衡力量,直到出事才用最極端的方式出手。
企業面對強勢創辦人時,董事會應該具備什麼功能?
專家指出,強人應配備互補的董事會,創辦人負責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機會,董事會則負責看見創辦人看不見的風險,包含補足國安與監管專業、敢在成功時潑冷水,以及提前備好接班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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