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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黃永寶最後一刀落在《耆老呼籲~甦醒吧。》的眉眼之間,他大概沒想到,這塊被太平洋浪潮反覆拍打、幾乎要散架的漂流木,會在這一天,替他掙回一座金獎,以及隨之而來的、屬於創作者的最高榮耀。

八月二十九日,花蓮豐濱鄉河濱公園。這一天沒有什麼風,陽光炙烈地曬在每一塊擺放整齊的木雕作品上。空氣裡混著青草、海鹽,還有一點點木屑燒焦的味道——那是創作者們在過去十九天裡,用電鋸、鑿刀和砂紙,一點一點從漂流木身上「逼」出來的氣味。

一個數字震驚了在場所有人:總獎金新臺幣146萬元,十六件作品獲獎。對一個偏鄉公所來說,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但如果你以為這只是一場「發獎金、拍合照、大家回家」的例行公事,那就太小看豐濱了。

表象:一場競賽,兩個世界

這天很熱鬧。舞台左邊是木雕頒獎典禮,舞台右邊是「2026花蓮縣豐濱鄉第二屆暨第八屆貓公盃全國聯合彈弓比賽」的靶場。一邊是靜態的、需要長時間沈澱的雕刻藝術,另一邊是動態的、講究瞬間爆發力的傳統競技。兩種截然不同的節奏,在豐濱的藍天下一齊展開。

彈弓比賽來了六十三隊、兩百五十五名選手。有人說,這數字比去年多了將近一倍。姑且不論這數字是否精確——畢竟現場報名的流動性很高——但可以確定的是,這項過去被視為「小孩子在玩的」技藝,如今正以一種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在全國各地長出新的生命。

而木雕這邊,故事更耐人尋味。

第二屆競賽,參賽資格從「限花蓮縣籍」擴大到花蓮、臺東兩縣。豐濱鄉公所這一步,走得不算大,卻很精準。東海岸的木雕創作者,長期以來各自在山海之間默默雕琢,缺乏一個正式的交會點。現在有了。從黃永寶、陳權榮到達耐達立夫,這些名字在東部的藝術圈早已不是生面孔,但能在同一個競賽平台上互相較勁,還真是頭一遭。

「豐濱擁有山海環境及豐富的原住民族文化,希望透過木雕競賽持續累積地方藝術能量,朝『藝術鄉』的方向發展。」——豐濱鄉長邱福順在頒獎典禮上如是說。

話說回來,「藝術鄉」這三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像在太平洋岸邊搬大石頭——你知道方向在哪,但每一步都得用盡全力。

真相:漂流木不會說謊,但會記憶

這次競賽的主題訂得很有意思:個人組叫「濱海刻藝」,團體組叫「漂木新生」。說白了,就是叫創作者去海邊撿那些被浪打上岸、被太陽曬到龜裂、被時間啃到面目全非的木頭,然後——讓它們活過來。

金獎作品《耆老呼籲~甦醒吧。》,光聽名字就知道,黃永寶想做的不是一件漂亮的裝飾品。他要雕的是一種「召喚」。耆老在呼籲什麼?甦醒的又是誰?作品沒有文字說明,但如果你站得夠近,你會看到那張木頭臉孔上的皺紋——每一條都像是被海水刻出來的。

銀獎陳權榮的《山海共生》,銅獎達耐達立夫的《海祭》,優選胡銀祿的《海脈》、西又比林的《大海的餽贈》⋯⋯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共通點?全部跟「海」有關。

這不是巧合。豐濱鄉的海岸線,是全台灣少數還能讓你聞到「原始海水味」的地方。這裡的創作者不需要去圖書館查資料,他們只要走到海邊,閉上眼睛,讓風把記憶吹回來,手裡的鑿刀自然會找到方向。

團體組金獎《聖山上的老鷹 kowaw no Cilangasan》,由陳昭興、陳慶忠、陳志義三人聯手完成。Cilangasan是阿美族聖山——奇拉雅山。老鷹在聖山上飛翔,不是偶然,是必然。這件作品現在被留置在豐濱鄉內的某個地點——公所刻意不公布確切位置,要讓民眾自己去找。

夠聰明。這不只是「展示」,這是「尋寶」。

「讓木雕作品走出競賽場域、融入地方空間,未來民眾走訪豐濱,也能在山海旅途中尋找這些作品。」——活動新聞稿中如此描述這項安排。

說真的,比起把作品全鎖在展覽館裡,這種「散落式」的展示策略,反而更貼近漂流木的本質——它們本來就是散落在海岸線上的,不是嗎?

各方角力:經費、人脈與地方政治的微妙平衡

這場活動的來賓名單,讀起來像一份花蓮的地方政治關係圖。立委傅崐萁服務處主任、立委黃仁服務處主任、縣議會議長秘書、縣議員助理、花蓮縣政府中區服務中心副主任、萬榮鄉民代表會秘書⋯⋯名單之長,幾乎可以鋪滿半個河濱公園。

這沒有什麼不好。地方活動本來就需要各方資源挹注。但我們得誠實地說:一百四十六萬的總獎金,不會憑空從天上掉下來。這背後有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花蓮分署的協力,有縣政府的支持,有代表會、村長、農會各單位的串聯。一場看似單純的木雕比賽,實際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地方關係網絡。

有趣的是,這張網絡的節點之間,並不總是順暢的。公所人員私下透露,協調創作場地、漂流木料源、甚至創作者在現場的電源供應,每一關都有不同的「眉角」。原住民族創作者的個性普遍直接,不愛拐彎抹角,這讓行政協調的難度更高,但也更真實。

「感謝林保署花蓮分署及各協力單位共同投入,讓今年木雕藝術創作競賽順利完成。」邱福順鄉長在致詞中不忘感謝每一位協力者。

從產業面來看,豐濱想把自己打造成「藝術鄉」,光是靠一年一度的競賽,絕對不夠。競賽是火花,但要讓火花變成營火,需要持續的柴薪——工作坊、駐村計畫、藝術市集、甚至與民宿業者合作的深度體驗行程。這些東西,目前都還在「規劃中」的階段。

深層影響:當木雕不只是木雕

說穿了,這次競賽真正重要的,不是誰拿了金獎,也不是獎金發了多少。真正重要的是:這些作品留下來了。

個人組作品在頒獎現場集中展出,團體組作品則散落在鄉內各處。這表示,三個月後、半年後、甚至一年後,當你開車沿著台十一線經過豐濱,你可能會在某個涼亭旁邊、某個小公園角落、甚至某個海灘的入口處,突然撞見一件木雕作品。

那不是藝術館裡的展品。那是海邊長出來的東西。

黃永寶的《耆老呼籲~甦醒吧。》或許有一天會褪色、會裂開、會被風雨侵蝕——但那不就是漂流木本來就會發生的事嗎?如果一件作品在戶外放了三年依然完好如初,你反而要懷疑它是不是真的木頭。

原住民族木雕的價值,從來不在於「保存良好」,而在於「持續對話」。作品與環境對話、與經過的人對話、與下一個撿到漂流木的創作者對話。

而這場競賽,讓花東兩縣的創作者有了對話的開端。

編輯觀點
豐濱鄉公所這一手棋,下得不算快,但方向是對的。把競賽資格從花蓮擴大到花東,是第一步;讓作品留在戶外空間,是第二步;但真正的考驗在第三步——如何讓這些作品不只是「裝置藝術」,而是成為地方日常生活的有機部分?我認為,下一步應該導入「創作者駐地導覽」機制,讓遊客不只是看作品,還能聽創作者親口說出每一道刻痕背後的故事。觀光產值不會從天而降,它需要被「翻譯」——而原住民創作者,就是最好的譯者。

未解之問:然後呢?

彈弓比賽還在進行。八月二十九日預賽、複賽,八月三十日決賽、排名賽。如果你現在看到這篇文章,週末還來得及衝一趟豐濱。

但我想問的是:明年呢?

第三屆木雕競賽,會不會從花東擴大到全台?獎金會不會更高?作品會不會有更多元的呈現方式?更重要的是——那些今年沒有得獎的創作者,明年還會再來嗎?

還有一個更深的問題:當「原住民族木雕」變成一個競賽項目,當創作者開始為了符合評審標準而調整風格——我們會不會在無意之間,把原本最自由、最野性的創作,馴化成另一種制式化的生產?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值得每一個走進豐濱、站在那些木雕作品前面的人,靜下來想一想。

這天傍晚,陽光斜斜地照在《耆老呼籲~甦醒吧。》那張木頭臉上,老人的眼神望向海的方向。海平面那邊,沒有答案,只有下一波即將上岸的浪,以及下一塊即將被打上岸的漂流木。

而那塊木頭,正在等待下一個願意蹲下來、拿起鑿刀的人。

你的週末,還有空嗎?如果你剛好住在花東,或者正在計畫一趟東海岸的小旅行,不妨把豐濱放進行程裡。去看看那些散落在鄉間的木雕作品,去感受一下彈弓比賽現場的緊張氣氛,去——說真的——聞一聞太平洋的味道。你不需要是藝術評論家,也不需要懂原住民族文化,你只需要帶著開放的心,讓這些作品用自己的方式跟你說話。而如果你本身就是創作者,明年的競賽,或許就是你拿起鑿刀的時刻。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2026年豐濱木雕競賽的總獎金是多少?

總獎金達新臺幣146萬元,共有16件作品獲獎,包含個人創作組與團體創作組的多個獎項。

豐濱木雕競賽的參賽資格有什麼限制?

第二屆競賽已將參賽資格從第一屆的「限花蓮縣籍原住民族創作者」擴大為花蓮、臺東兩縣的原住民族創作者,促進東部木雕藝術交流。

得獎的木雕作品可以在哪裡看到?

個人創作組作品於頒獎典禮現場集中展出,團體創作組作品則分散留置於豐濱鄉內不同戶外地點展示,民眾可實地走訪尋找。

什麼是貓公盃彈弓比賽?

貓公盃全國聯合彈弓比賽今年邁入第八屆,與豐濱鄉第二屆鄉長盃合併辦理,共有63隊255名選手參賽,為全國性的傳統競技賽事。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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