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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印尼中加里曼丹省(Central Kalimantan)的衛生人員在一週內目睹急性呼吸道感染病例從402例暴增到716例的那一刻,他們很清楚——煙霾季節又來了,而且這次來得又急又猛。

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根據印尼衛生部截至8月21日的最新統計,境內已有超過300萬人受到野火煙霾影響,分布在蘇門答臘(Sumatra)及婆羅洲(Borneo)的加里曼丹(Kalimantan)地區,橫跨7省37個縣市。其中6個省份已因長期乾旱宣布進入災害緊急警戒狀態。

這不是天災,至少不完全是。每年旱季,印尼的泥炭地與雨林就會在「刀耕火種」的農業慣行下燃燒,而今年的聖嬰現象讓乾旱更加劇烈,火勢一發不可收拾。諷刺的是,燒林整地的農民要的是短期耕作利益,換來的卻是跨國界的健康代價與經濟損失——而且年年如此。

表象:一場大火燒出三個國家的焦慮

8月22日,印尼總統普拉伯沃(Prabowo Subianto)親自飛往婆羅洲的西加里曼丹省(West Kalimantan)及中加里曼丹省視察災情。鏡頭前,他主持協調會議、承諾增派人員與直升機——政治人物親赴災區的標準動作。但真正讓區域國家繃緊神經的,不是印尼國內的災情,而是那一片不受國界限制的灰色霧霾。

煙霾早已飄過國境線,襲向同屬婆羅洲的馬來西亞砂拉越州(Sarawak)。當地10個地區、591所學校被迫停課,將近20萬名學生得待在家裡。部分地區的空氣品質更達到「非常不健康」等級——這不是形容詞,是官方的空污監測分級,代表連健康成年人都不建議長時間戶外活動。

「學校關閉、航班延誤、觀光客卻步,這些看得見的損失還算小事;真正看不見的,是那些兒童與長者肺功能長期受損的公共衛生危機,而這筆帳,最終還是要由全民買單。」

馬來西亞與汶萊在22日的年度領袖磋商中,終於有了具體共識:雙方同意透過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既有的「跨境煙霾污染協議」(Agreement on 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ATHP)來處理這個老問題。但等等——這份協議是2002年簽的,距今已經21年,而煙霾問題並沒有消失,只是換了形式每年回來「拜訪」。

真相:一份簽了21年的協議,為何擋不住一片煙?

先說清楚:印尼並不是這份協議的簽約國。是的,你沒看錯。東協10國中,只有印尼尚未批准ATHP。這意味著當馬來西亞與汶萊熱切討論「區域合作機制」時,作為煙霾主要來源國的印尼,在法理上並不受這份協議的直接約束——這就像大樓鄰居坐下來討論消防演練,但真正常燒菜引發火警的那一戶,人不在會議桌上。

這也是為什麼印尼衛生部雖然已派遣314名醫療及衛生人員前往受影響地區、提供醫療物資,卻始終在源頭防治上顯得力不從心。總統普拉伯沃口中的「當務之急是遏止火勢擴大及新增火點」,聽起來很正面,但熟悉當地政治生態的人都清楚:土地權屬複雜、地方政府與中央不同調、棕櫚油產業的利益糾葛——這些結構性問題不是幾架直升機灑水就能澆熄的。

從產業面來看,國際市場對棕櫚油的需求從未停歇,而印尼是全球最大棕櫚油生產國。燒林整地成本最低、效率最高,對小農與企業來說是理性選擇;但當這條供應鏈的外部成本由鄰國的健康與教育系統來承擔時,這套「成本外部化」的遊戲已經玩了超過三十年,而且仍在持續。

各方角力:誰該為那300萬人的呼吸負責?

馬來西亞天然資源及環境永續部已經表態,將向東協秘書處提交正式函件,具體訴求包括:加強監測高風險地區與火點、執行禁止露天焚燒規定,以及交換相關資訊。聽起來是務實的技術性合作,但關鍵問題在於——誰來執行?怎麼課責?

馬來西亞與汶萊的立場很清楚:煙霾來源明確,受害國沒有理由繼續承受。但印尼政府的回應始終停留在「國內災害管理」的框架內,遲遲不願將問題上升到區域義務的層級。這讓每年旱季的煙霾議題,淪為一場沒有犯規機制、沒有裁判、也沒有罰則的球賽。

回顧歷史,1997年至1998年的東南亞大規模林火與煙霾,曾讓區域國家付出數十億美元的經濟代價,也催生了2002年的ATHP協議。但將近四分之一個世紀過去,協議的執行成效顯然不如預期——如果有效,我們今天不會討論同樣的話題。

深層影響:空氣中的微粒,不只是呼吸道感染

印尼中加里曼丹省那一週增加78%的急性呼吸道感染病例,只是冰山一角。長期暴露在細懸浮微粒(PM2.5)環境中,對兒童的肺部發育、老年人的心血管系統、甚至孕婦的胎兒健康,都有明確的醫學實證風險。而這些健康衝擊,不會因為隔天風向改變、煙霾散去就跟著消失。

更現實的是,砂拉越州那將近20萬名停課在家的學生,他們失去的受教權、家長被迫請假照顧的成本、以及地方經濟活動停滯的損失,這些數字從來不會出現在官方的災害統計報表中——但它們真實存在,而且由一般家庭一肩扛起。

「你問當地人對煙霾的感覺?他們會苦笑著告訴你:『每年都這樣,習慣了。』但這種習慣背後,是一種無助感的累積——當你無法改變天氣、無法改變產業結構、也無法期待政府提出根本解決方案時,除了習慣,你還能怎麼辦?」

話說回來,東協機制真的完全失能嗎?也不盡然。監測系統、資訊交換、聯合滅火演練確實有在運作,只是當主要火源國不承擔法律義務時,這些機制就從「強制執行」退化成「自願配合」——而自願配合在面對經濟利益時,往往優先順位很低。

未解之問:當煙霾成為季節性必然,我們的下一步在哪?

馬來西亞與汶萊這次透過年度領袖磋商達成共識,展現了區域合作的誠意。但真正的考題在印尼身上:普拉伯沃政府是否願意在國內政治壓力下,加速批准ATHP協議?是否願意對棕櫚油產業的燒林行為採取更嚴格的執法?還是會繼續以「主權」與「發展需求」為由,維持現狀?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消費者市場的力量或許比政府間協議更有穿透力。國際品牌對永續棕櫚油的要求日益嚴格,歐盟甚至已通過法案限制與森林砍伐相關的商品進口。如果市場壓力足夠大,或許比任何外交照會都更能改變印尼境內的土地利用行為——這是一個值得觀察的趨勢,也是相對悲觀的現況中,少數可以期待的變數。

回到最根本的問題:一個每年影響數百萬人健康、造成數十億美元經濟損失、卻連續21年無法有效解決的區域環境危機,問題真的在於技術不足或資源不夠嗎?還是說,我們缺乏的其實是讓各國願意犧牲短期利益的「共同責任感」?

這篇文章不是要唱衰區域合作,而是要點出一個殘酷的事實:當我們每年都對同樣的新聞感到憤怒與無奈時,或許該問問自己——我們願意為改變這件事付出什麼代價?是選擇更貴但永續的棕櫚油產品?是支持倡議環境保護的候選人?還是繼續在社群媒體上按讚、分享、然後明年再嘆氣一次?

選擇權,從來不只在政府手上。

編輯觀點
跨境煙霾問題就像一場每年重播的災難片,劇情大同小異,只是角色名字換了。東協的機制不是沒有,問題在於執行力與政治意願的落差。對台灣讀者來說,這不只是一則「國際新聞」——每當東南亞煙霾嚴重時,台灣西半部的空品也會受到影響。氣候變遷下的區域連動效應,沒有人是局外人。真正值得思考的是:當我們抱怨政府沒作為時,是否忽略了消費端和社會輿論才是推動改變的最終槓桿?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跨境煙霾對一般人健康的主要威脅是什麼?

主要是細懸浮微粒(PM2.5)對呼吸系統的直接傷害。短期暴露會引發急性呼吸道感染、眼睛刺痛、喉嚨不適;長期暴露則與肺癌、心血管疾病、兒童肺部發育遲緩有明確關聯,對老人、孕婦和幼兒的風險最高。

為什麼印尼不直接禁止燒林開墾?

因為燒林是當地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土地整理方式,且涉及龐大的棕櫚油產業利益鏈。加上土地權屬複雜、地方政府執法不力,即使中央政府下令禁止,實際查緝與取締難度極高,短期內難以完全根除。

台灣會受到印尼煙霾的影響嗎?

影響程度相對較小,但並非完全無關。當東南亞煙霾嚴重時,部分懸浮微粒可能隨著高層大氣環流影響台灣西半部空氣品質,尤其在秋冬季節。此外,區域氣候變遷的連動效應,也使得東南亞的乾旱與火災模式值得台灣關注與參考。

ATHP協議為什麼無法有效解決煙霾問題?

主要因為印尼尚未批准該協議,在法律上不受其約束。協議本身偏向技術合作與資訊共享,缺乏強制罰則與課責機制,使得執行面效果大打折扣。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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