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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荷蘭恩荷芬那間會漏水的木造棚屋裡,幾位工程師正埋頭調整微影設備時,大概沒人想得到,這個後來被稱為ASML的「副業」,有朝一日會成為全球半導體供應鏈上最不可或缺的咽喉。更沒有人想得到,他們的老闆飛利浦,會在接下來的二十年裡,親手把這條咽喉,以及另一家後來叫做台積電的晶圓廠,拱手讓給了全世界。

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飛利浦如今的市值約260億美元,而台積電與ASML分別是2兆美元與6500億美元。這不僅是差距,這幾乎是不同維度的存在。問題來了:一間擁有全球頂尖技術實驗室、率先投入微影研究、甚至親自孵化了兩家未來霸主的百年企業,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表象:一間燈泡公司的「副業」

把時間拉回1970年代末。飛利浦的NatLab實驗室裡,科學家們正在探索一項「有趣但不太賺錢」的技術——用光線把電路圖蝕刻到矽晶圓上。當時,飛利浦的核心業務是什麼?電視、燈泡、音響。這些消費性電子產品利潤豐厚,現金流穩定,管理階層的注意力自然集中在這些「金牛」身上。

微影設備?資本密集、市場規模有限、回報週期長。對一家以消費電子為主的企業來說,這看起來更像是個「昂貴的玩具」。於是1984年,飛利浦做了一個在當時看來極其合理的決定:把這塊業務分拆出去,與ASMI合資成立ASM Lithography。初期雙方各持股50%,飛利浦甚至沒打算認真經營——工程師們被安置在飛利浦辦公室附近一間連下雨都會漏水的木造棚屋裡工作,這就是ASML最早的家。

「我們當時只是一群瘋子,在破房子裡試著做出能用的機器。」——這是ASML早期工程師回憶時常說的一句話。但瘋子對面,坐著的是一群清醒的管理者,而清醒的管理者決定,這筆生意不值得長期持有。

真相:兩個「錯誤」的決策

1987年,張忠謀創立台積電,提出一個在當時前所未聞的商業模式:純晶圓代工——我不設計晶片,我只幫你製造晶片。這想法在當時的半導體界被視為異端,連英特爾的葛洛夫都曾公開質疑。張忠謀四處籌資四處碰壁,最後是飛利浦伸出了手。

飛利浦投入約5800萬美元,加上技術移轉與專利授權,取得台積電約27.5%的初始股權,一度是僅次於台灣政府最大的外國股東。這筆投資對台積電來說是救命錢,對飛利浦來說是一筆「非核心」的財務性投資。但請注意,飛利浦此時已經是ASML的合資股東,同時是台積電的最大外資股東——它正坐在兩顆核彈頭上,卻渾然不覺。

然後是1995年,ASML上市;1990年代末,飛利浦開始賣股。2000年代中期,飛利浦完全退出ASML。同時,2005年到2008年間,飛利浦陸續出清台積電持股,套現數十億美元,拿這筆錢去幹嘛?股票回購、併購醫療設備公司、降低負債。每一項在財報上都合情合理,每一項都在向股東傳遞一個訊息:我們要變成一間更穩定、更可預測的公司。

時任飛利浦管理層曾對外表示,半導體設備與晶圓代工「資本密集、週期波動大」,不如醫療設備「穩定、可預測」。從財務管理的教科書來看,這判斷完全正確。但教科書沒有告訴你的是,有些波動是向上的,有些穩定是平庸的。

各方角力:當穩定成為平庸的同義詞

飛利浦選擇了醫療設備。西門子、奇異也做醫療設備,但他們沒有放棄半導體。為什麼飛利浦這麼「乾脆」?說穿了,是企業文化的路徑依賴。一間百年消費電子企業,習慣的是「賣一台賺一台」的製造業邏輯,無法忍受半導體那種「燒十年錢換一個技術突破」的賭徒性格。

然而,就在飛利浦忙著把資金從半導體抽回醫療的同時,ASML正在跟尼康、佳能進行微影技術的生死對決。2000年代初期,ASML一度差點被尼康壓著打,但他們押注了一個沒人看好的方向——極紫外光(EUV)微影技術。這項技術開發難度極高,全球幾乎沒有人相信它能商業化。但ASML賭對了。今天的ASML,是全球唯一能生產EUV設備的公司,一台EUV機台要價超過3億美元,客戶還得排隊等兩年。

台積電則走了另一條路。張忠謀的「純代工」模式在三十年後被證明是地表最強的晶片製造平台。輝達的黃仁勳曾公開說:「沒有台積電,就沒有現在的AI。」這不是客套,這是事實陳述。

而飛利浦呢?它現在是全球最大的醫療設備製造商之一,在超音波、呼吸器、病人監護等領域確實占有一席之地。但這一席之地,跟「定義AI時代的基礎設施」完全不在同一個層級。

深層影響:資本配置的思維陷阱

說真的,飛利浦的案例之所以這麼具啟發性,不是因為它做了「錯誤的決策」——在當時的時空背景下,每一筆出售都有堅實的財務邏輯。它真正的問題是:把「降低風險」當成了經營的唯一目的,卻忽略了「成長」其實是對抗風險最有效的方式。

從企業史的角度來看,飛利浦的案例不是特例。IBM賣掉PC部門、Nokia堅持不採用觸控螢幕、柯達握著數位相機專利卻不敢轉型——每一家都選了「最安全」的路,結果都走向了「最危險」的境地。飛利浦的故事只是又一次證明了:管理風險過頭,本身就是一種風險。

飛利浦當年出售ASML與台積電時,半導體產業確實波動劇烈,2000年的網路泡沫破裂、2008年的金融海嘯,都讓晶片股摔得鼻青臉腫。但波動從來都不是問題的關鍵,問題是你在波動中站在哪一邊。如果飛利浦當年選擇留下這兩家公司的持股,今天它的市值會是多少?我們來做一個簡單的試算:假設飛利浦至今仍持有台積電最初27.5%的股權,經過多年稀釋後保守估計仍有10%以上,光是這個數字就超過2000億美元,超越飛利浦現有市值近8倍。至於ASML?那又是另一個千億美元的故事。

換句話說,飛利浦今天有沒有機會成為一家市值超過3000億美元的企業?答案是肯定的。但這家企業並不存在——因為當年的管理層選擇了「當下」而非「未來」。

未解之問:今天的誰,正在重複飛利浦的錯誤?

話說回來,我們今天嘲笑飛利浦當年的短視,但當下的科技產業中,誰正在複製同樣的路徑?那些急著把AI部門分拆上市的公司?那些因為「本益比太高」而賣掉輝達持股的基金經理人?那些覺得「電動車只是炒作」而不敢投資電池供應鏈的傳統車廠?

飛利浦的故事給我們的真正教訓不是「不要賣股票」,而是:當一家公司、一個技術、一個產業正處於成長曲線的「甜蜜點」時,用傳統的財務模型去評估它的價值,本身就是一種愚蠢。因為傳統模型假設未來是過去的延伸,但真正的破壞式創新,永遠會打破這個假設。

AI與半導體的狂潮才剛開始。未來十年,我們會看到更多「飛利浦級」的資本配置決策被做出來,也會看到更多公司因為「太會算帳」而錯過整個時代。問題是:你能不能認出來,當它發生在眼前的時候?

編輯觀點
從產業面來看,飛利浦的故事不只是一則企業史上的「可惜」,它其實暴露了傳統歐洲企業面對硬體製造的深刻焦慮。荷蘭有ASML、德國有SAP、英國有ARM,但這些公司的股東結構裡,本地長期資本的身影越來越稀薄。飛利浦當年的決策,反映的是一種「製造業羞恥感」——認為做燈泡、做電視不潮,做醫療才高級。這種路徑依賴,讓它錯過了半導體史上最大的一波浪潮。對一般讀者來說,這個案例最值得帶走的一句話是:當所有人都在告訴你「避開風險」時,或許你該問自己——我避開的究竟是風險,還是機會?

如果你是投資人,下次當你看到一間公司因為「專注本業」而賣掉「非核心」持股時,請停下來想一想:飛利浦當年也覺得ASML和台積電是「非核心」。如果你是一般上班族,當你的公司因為「降低成本」而砍掉某個前瞻部門時,請記住:那些被砍掉的,有時候不是成本,是未來。

至於飛利浦?它現在依然是一間好公司,醫療設備做得有聲有色。但每次看到ASML的EUV機台出貨新聞,或台積電的法說會股價再創新高時,我相信某些飛利浦的老股東心裡還是會浮現一個問題:當年的那些持股,如果留到今天,該有多好?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飛利浦當年為何選擇出售ASML與台積電的持股?

飛利浦在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中期進行策略轉型,認為半導體設備與晶圓代工屬於資本密集、週期波動大的產業,不如醫療設備業務來得穩定可預測,因此陸續出售持股,將資金用於股票回購、醫療併購與降低負債。

飛利浦如今還持有ASML或台積電的股份嗎?

沒有。飛利浦已在2000年代中期完全退出ASML,並在2005年至2008年間陸續出清台積電所有持股,目前與這兩家公司已無股權關係。

如果飛利浦當年沒有賣掉台積電和ASML,今天市值會差多少?

以目前台積電約2兆美元、ASML約6500億美元的市值估算,即使經過多年稀釋,飛利浦當初持有的股份價值保守估計仍超過2000億美元,而飛利浦目前市值僅約260億美元,差距至少在十倍以上。

飛利浦現在的主要業務是什麼?

飛利浦目前已轉型為專注於醫療科技與健康生活的企業,主要產品包括超音波設備、呼吸器、病人監護系統及個人健康用品等,半導體相關業務已完全剝離。

這個案例對一般投資人有什麼啟示?

這個案例提醒投資人,用傳統財務模型評估破壞式創新公司時容易出現嚴重低估,有時「降低風險」的策略反而會讓你錯失最大的成長機會,關鍵在於辨別哪些波動是短期干擾、哪些趨勢是長期結構性變化。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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