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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與中國西藏邊境,週三上午發生了一場「沒有下雨的洪水」。

當地時間八月二十六日上午,博特科西河(Bhotekoshi River)支流倫德河(Lhende River)上游突然暴發大規模山洪,洪水以近乎沒有預警的速度衝入河谷聚落。截至發稿為止,尼泊爾與中國兩國合計通報至少166人死亡、超過一千人失蹤,數字還在持續上修中。

這場悲劇最令人震驚的不是死傷數字,而是:尼泊爾官方的自動洪水監測站,在發出任何警報之前,就已經被洪水沖走了。而且,不是一座,是「全部」。

洪水來得比訊號還快:監測站根本來不及叫

尼泊爾洪水預報部門(Flood Forecasting Division)資深水文學家帕拉朱利(Binod Parajuli)向《加德滿都郵報》(The Kathmandu Post)還原了當天的時間線。週三上午8點56分,洪水預報部門才輾轉從拉蘇瓦地區行政辦公室及國家災害風險降低與管理局收到洪水通報——但這時候,洪水早就已經席捲了拉蘇瓦(Rasuwa)大部分地區。

收到消息後,洪水預報部門只花了4分鐘就向下游地區發布警報。但這場巨洪根本沒有給任何人留時間。帕拉朱利坦言,設置在博特科西河上游的自動監測站,原設計是在水位開始上升時自動回傳數據、觸發預警;然而這次洪水來得又急又猛,監測站本身還來不及送出訊號,就已經被洪流吞噬。「沒有任何一座監測站成功向我們發出警報。」他說。

換句話說,整個預警系統的第一道防線,在災難發生的同一瞬間就徹底失守了。

沒有下雨,卻來了洪水:居民毫無防備

尼泊爾當局指出,事發當地位於中尼邊境高海拔山區,當天並未觀測到明顯降雨。這意味著當地居民完全沒有預期會發生洪水,大家仍像往常一樣進行日常活動——有人在河邊工作,有人在田裡,有人在路上——然後洪水就突然到了。

初步調查認為,這場巨洪的源頭可能是一場雪崩,堵塞了倫德河後形成天然堰塞湖,隨後潰壩釋放出大量蓄水,才導致下游瞬間暴漲。但諷刺的是,這種「上游雪崩、下游淹沒」的災害模式,偏偏是傳統降雨監測和河川水位站最難即時反應的類型。

「上游發生什麼事,下游往往是最後才知道的。」一位不願具名的台灣防災系統工程師私下表示,尼泊爾這次暴露的問題,其實是全球山區防災的共同痛點:監測設備設在災害路徑上,但災害第一時間摧毀的就是監測設備本身

一道失靈警報,和一道來得及救人的警報

故事在這裡出現一個重要的轉折。雖然拉蘇瓦地區的居民沒能收到即時預警,但帕拉朱利指出,洪水預報部門在8點56分收到通報後,迅速向努瓦科特(Nuwakot)及其他下游地區發布了警報。這些警報很可能挽救了數百條人命

也就是說,同一場洪水、同一個預警系統,在一個地方徹底失敗,在另一個地方卻發揮了作用。差別不在於設備的好壞,而在於——災害發生的位置與警報傳遞的距離。

對拉蘇瓦來說,洪水就發生在「家門口」,監測站與災區幾乎重疊,系統沒有任何時間緩衝。但對下游數十公里外的聚落來說,洪水需要一段時間才會抵達,這短短的幾十分鐘甚至幾小時,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編輯觀點:從防災工程的角度來看,尼泊爾這次事件其實是一個殘酷的「壓力測試」。它告訴我們兩件事:第一,把監測站放在高風險源頭是對的,但必須假設它隨時會失聯,系統不能只有「單點」依賴。第二,預警的價值不在於「發出訊號」,而在於「訊號抵達時還有多少時間」。如果尼泊爾的監測數據能透過衛星或無線電即時回傳,而不是只靠河川沿線的站點串聯,結局可能完全不同。台灣同樣多山、多斷層、多極端降雨,我們的山區防災系統真的經得起這種「測站先死、警報後到」的考驗嗎?這個問題,值得我們用最壞的打算來檢視。

巨災背後的系統性問題:預警不是「有就好」

尼泊爾這場洪水,表面上是一場「測站被沖走」的硬體失效,但背後其實是預警系統設計的結構性問題。

首先,尼泊爾的洪水監測網絡在偏遠高山地區本來就相對稀疏,設備維護和電力供應都是挑戰。這次災害發生在與中國交界的喜馬拉雅山脈南坡,地勢陡峭、交通困難,即使監測站沒有被沖走,數據要即時傳回加德滿都的洪水預報部門,中間也存在多重斷點。

其次,預警的「最後一哩路」——也就是如何讓居民收到警報並採取行動——同樣是致命環節。即便洪水預報部門在4分鐘內發布警報,但拉蘇瓦地區的廣播、手機訊號覆蓋、警報器系統是否足夠完善,顯然存在嚴重缺口。居民「沒有收到任何警報」,不只是監測站的問題,更可能是整個災害通報鏈從頭到尾都斷了。

有趣的是,尼泊爾政府在過去十年間其實引進了多套國際支援的洪水預警系統,包括來自世界銀行和亞洲開發銀行的計畫。但這些系統多半聚焦在可預測的季風降雨洪水,對於這種「非降雨型」的突發山洪——例如冰湖潰決、雪崩堰塞湖潰壩——預警能力依然相當有限。

說白了,我們習慣用「過去發生過的災害」來設計預警系統,但氣候變遷帶來的,往往是「過去沒見過的災害」。尼泊爾這次的巨洪,就是一個再清楚不過的警訊。

不只是尼泊爾的問題:台灣能從中學到什麼?

把視線拉回台灣。我們同樣身處板塊擠壓帶,高山與河川密布,極端降雨和地震誘發的山崩、堰塞湖風險從來沒有離開過。台灣的土石流警戒、河川水位監測、即時雨量回報系統,在全世界算是相當先進,但尼泊爾案例告訴我們:再先進的設備,只要它位於災害的第一線,就有可能在災害發生的第一時間被摧毀

台灣的防災系統設計,其實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例如經濟部水利署的全國河川水位監測站,部分站點已具備衛星備援傳輸功能;農業部農村發展及水土保持署的土石流觀測站,也逐步導入太陽能與行動網路雙重通訊。但問題在於:這些備援機制是否覆蓋了「最極端」的情境?如果一場規模七以上的地震同時摧毀了道路、電力、基地台,我們的監測數據還能傳得出來嗎?

更重要的是,台灣有沒有可能發生類似尼泊爾這種「沒有下雨卻突然暴發的巨洪」?答案是肯定的。台灣高山地區的冰河雖少,但地震頻繁,山崩形成的堰塞湖風險極高。二○○九年莫拉克颱風期間,高雄桃源區的堰塞湖潰決就曾造成嚴重災情;二○二二年台東池上地震後,花東縱谷多處山區也出現大規模崩塌,若非當時沒有大量蓄水體,後果難以想像。

換句話說,尼泊爾今天的教訓,不是「他們的問題」,而是所有多山國家的共同必修課。

行動呼籲:別讓下一次災害,再來驗證我們的警報系統

每一次重大災難發生之後,我們總會看到檢討報告、系統升級、預算追加。但尼泊爾的案例殘酷地提醒我們:當災害的規模超越系統的設計極限時,所有「正常狀況下」的防災措施都可能瞬間失靈

我認為,無論是政府決策者、防災專業人員,還是一般民眾,現在都該認真思考三個問題:

  • 我們居住或工作的地區,如果發生「完全沒有預警」的災害,應變計畫是什麼?
  • 我們的警報系統,有沒有「備援的備援」?還是只有一條單薄的訊號線?
  • 當手機收不到訊號、電視斷電、網路斷線時,我們怎麼知道災害來了?

這些問題不是危言聳聽。尼泊爾的洪水預報部門在8點56分收到通報、4分鐘內發布警報,已經算得上「高效率」。但對拉蘇瓦的居民來說,這4分鐘——甚至可能更早幾小時——就已經決定了生死。我們不能總是等到監測站被沖走了,才來討論「當初如果⋯⋯」。

下一次,可能是台灣的某條山區溪流,可能是某座水庫上游的崩塌地,可能是某個你我都熟悉的地方。而我們能做的,不是祈禱災難不來,而是確保災難來的時候,警報不會比洪水慢一步。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尼泊爾這場洪水為什麼沒有提前預警?

主要原因在於洪水來源是上游雪崩堵塞河道形成的堰塞湖潰決,並非降雨,因此傳統降雨監測系統無法預測。更關鍵的是,位在博特科西河上游的自動洪水監測站在水位暴漲時還來不及傳送警報,就被洪水直接沖走,導致預警系統第一時間完全失靈。

尼泊爾的預警系統真的完全沒起作用嗎?

不完全是。雖然拉蘇瓦地區的居民沒有收到即時警報,但洪水預報部門在8點56分輾轉收到通報後,4分鐘內就向努瓦科特等下游地區發布警報,很可能因此挽救了數百條人命。預警系統在距離災區較遠的下游區域發揮了效果,但在災害源頭附近則徹底失敗。

台灣有可能發生類似的無預警山洪嗎?

有。台灣位處地震帶,高山地區地震頻繁,山崩形成的堰塞湖風險一直存在。一旦堰塞湖潰決,就會在沒有降雨的情況下突然暴發巨洪。目前台灣的防災系統雖有衛星備援等機制,但極端情境下能否確保數據即時回傳,仍是需要持續強化的課題。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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