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代》雜誌第一次動手評選美國最佳新創孵化器與加速器,前十名榜單上有一半來自頂尖大學。那不是巧合,那是一封宣戰書——給所有以為創業只能靠自己埋頭苦幹的人。
今年這份榜單的關鍵訊息很直接:你還在想點子,他們已經在把教室裡的研究變成十億美元的公司。西北大學的 The Garage,名字取得像車庫,做的卻是頂尖軍火商的生意——1,500 家新創、16 億美元募資、2,600 個工作機會。每年約兩千名學生擠進去,不只是為了蹭空間,而是為了那個你進不去的房間。
表象:大學只是贊助商?你想得太簡單了
很多人以為大學搞創業中心,就像企業做 CSR,花點錢、掛個名、拍幾張照片。但數據說的是另一個故事。The Garage 從 2015 年成立到現在,每年跑完加速器計畫的學生團隊,募資總額超過 16 億美元。那是什麼概念?比台灣很多上市櫃公司的市值還高。
有趣的是,這不是什麼矽谷神話的複製貼上。哈佛創新實驗室從 2011 年啟動,連通校內全部 13 個學院,跑了超過 7,000 家新創,創辦人募資總額超過 150 億美元。芝加哥大學的 Polsky Center 就更直接了——Grubhub、Braintree(就是 Venmo 的母公司)、Simple Mills,這些你聽過的名字,都是從那邊長出來的。
說真的,這已經不是「學校幫忙創業」的層級了。這根本是一條隱藏版的量產流水線。
從產業面來看,這份榜單揭露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創業的門票早就不是點子,而是入口。頂尖商學院把自己變成了創業生態系的閘門管理者——你要接觸教授、科學家、醫生、法律專家、甚至第一線的創投?你得先進那個門。而那個門,只對特定的人開。
真相:1970 年代種下的種子,現在才收割
這套模式不是突然冒出來的。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早在 1970 年代就開始做實驗,想把實驗室的技術推出去變成真正的產品。第一批被點名的學校包括 MIT、奧勒岡大學、猶他大學、卡內基美隆大學。卡內基美隆當時成立的 Center for Entrepreneurial Development(現在叫 Swartz Center for Entrepreneurship),目標很簡單:給空間、給初期資金、把創業教育綁進大學的血管裡。
半個世紀後的今天,這套邏輯已經滲透到每個環節。多倫多大學 Rotman 管理學院 2012 年搞出來的 Creative Destruction Lab(CDL),直接把模式輸出到牛津、巴黎高等商貿學院、華盛頓大學福斯特商學院。CDL-Seattle 在今年榜單上拿到第 15 名,柏克萊的 SkyDeck 排第 24 名,史丹佛相關的 StartX 雖然掛著非營利獨立運作,還是靠著與大學的合作關係擠進第九名。
這不是個別學校的實驗,這是一場系統性的軍備競賽。
各方角力:誰在裡面?誰在外面?
榜單上的排名只是數字,真正有意思的是數字背後的人。西北大學凱洛格管理學院的 MBA 學生 Neha Mehta 和 Catherine Malloy,透過 The Garage 創立了 Rora——一家專注於更年期照護的女性健康新創。她們跑完十週的 Jumpstart 加速器,在演示日拿下 1 萬美元創業基金。The Garage 還辦全校性的新創競賽 VentureCat,總獎金池 17.5 萬美元。
這些資源的堆疊程度,已經遠遠超過「給點錢、給張桌子」的層級。哈佛創新實驗室坐落在奧爾斯頓,剛好卡在哈佛商學院與科學工程園區中間。那個位置不是隨便選的——左邊是商業頭腦,右邊是技術人才,中間是資本的十字路口。
如果你問我,這些大學孵化器的真正產品不是新創公司,是「可被投資的人」。他們從入學第一天就開始篩選,用課程、競賽、加速器、Demo Day 一層一層剝出誰能扛得住壓力、誰能講得出故事、誰能讓創投掏出支票。畢業的時候,你不只拿到學位,你還帶著一個被驗證過的創業者身分標籤。
芝加哥大學 Polsky Center 去年秋天甚至推出了創業與創新學士副修課程。把創業變成學分、把孵化變成課程、把校友網絡變成募資管道——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已經不是「要不要創業」的問題,是「你有沒有資格進這個遊戲」的問題。
深層影響:商學院正在改寫自己的定義
這份榜單釋放了一個訊號:頂尖商學院正在從「教人管理公司」變成「量產公司創辦人」。過去的 MBA 是訓練專業經理人,現在的 MBA 是在訓練誰能站上 Demo Day 的舞台、誰能讓創投追著跑。
The Garage 每年跑 2,000 名學生、哈佛創新實驗室累積 7,000 家新創、Polsky Center 孵出 Grubhub 和 Venmo——這些數字疊加起來,你看到的不是創業熱情,是一套極度理性的選拔機制。教授、科學家、工程師、醫生、研究人員、法律專家、創投,全部在同一個生態系裡運作。
換句話說,這些大學孵化器在做的事情,是幫創業者把「試錯成本」降到幾乎為零。你失敗了,背後還有學校的資源頂著;你成功了,學校直接變成你的第一個投資人兼品牌背書。
但這裡有個不能忽視的副作用:當創業變成一套標準化流程,那些真正「野生的」、非體制內的創業者,還有多少空間?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走進西北大學的 The Garage,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申請哈佛的實驗室。這份榜單表面上是表揚,實際上是畫出了一條越來越窄的賽道。
未解之問:贏家全拿,然後呢?
榜單前十名有六個來自大學體系,這已經不是趨勢,是定局。但定局不代表沒有問題。當創業資源越來越往頂尖學府集中,新創生態系的多樣性會不會跟著縮水?那些沒有商學院光環但點子夠悍的創業者,還能被看見嗎?
Creative Destruction Lab 把模式推到牛津、巴黎、華盛頓,表面上是在擴散,實際上也許是在複製同一套篩選邏輯。柏克萊 SkyDeck 每年只選約 20 家公司、史丹佛 StartX 雖然獨立運作但依然綁著大學光環——這些數字背後,是越來越高的門檻,和越來越少的例外。
創業的本質是破壞,但當破壞的入口被 institutionalized,破壞本身也變得可以被預測、被管理、被排名。這份榜單的出現,也許不是為了告訴大家誰最好,而是為了提醒我們:當創業變成大學的績效指標,那個最關鍵的東西——不確定性——正在被系統性地消滅。
時代雜誌開了第一槍,接下來我們要追問的是:這份榜單明年還會在嗎?如果會,那表示大學孵化器已經正式成為創業生態系的基礎建設。如果不會,那表示這套模式還有它說不出口的裂痕。無論如何,門已經開了,問題只在於——誰進得來,誰被留在外面。
(本文數據來源為《時代》雜誌 2025 年公布之首屆美國最佳新創孵化器與加速器榜單及相關機構公開資訊,僅供參考,不構成投資或創業建議。)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美國頂尖大學的創業孵化器真的能提高新創成功率嗎?
能。以西北大學 The Garage 為例,參與的新創累積募資超過 16 億美元,哈佛創新實驗室更達 150 億美元,這些數字遠高於一般新創的平均表現,證明頂尖大學資源與網絡確實能顯著提升募資與存活機率。
不是商學院的學生也能使用這些大學創業資源嗎?
多數頂尖大學孵化器對全校學生開放。哈佛創新實驗室連結 13 個學院、西北大學每年約 2,000 名學生參與,不限商學院。部分機構如史丹佛 StartX 甚至開放給校友,但通常需通過競爭性審查才能入選。
台灣的大學有類似的創業孵化器與加速器機制嗎?
有,但規模與資源集中度與美國頂尖學府差距明顯。台灣多數大學的創業育成中心仍以政府補助計畫為主,較少具備自主募資、校友創投網絡與大規模加速器機制的完整生態系,建議可參考美國模式逐步深化產學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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